夏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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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知了......”“蝉声处处催”。一入夏，盈满耳中的就是这样的蝉声了，从尖细的寥寥数声，到热闹壮阔的大合唱。上下班的路上，在潮湿迷离的晨雾或光影暗淡的薄暮中，在疾驰而过的汽车声里，用心聆听，萦绕耳边的就是这样或高亢嘹亮，或深沉低鸣的蝉声。一路之上，从村镇到田野，高低起伏，流丽不歇。周末的早晨，沉睡之后醒来的时候，迎接我的就是那一声蝉鸣，清脆，响亮，然后戛然而止，让我禁不住想象这是一只刚蜕变出来的蝉儿兴奋、欣喜的欢呼吗？午间小憩的时候，窗外，太阳愈是灼热，蝉声愈是响亮，破窗而来，于浅眠中，恍若梦境。总有些人不喜蝉声的聒噪，但恐怕少有人不喜欢金蝉的美味。蝉的幼虫，老家人叫做“爬杈”，烹法各异，却都味道鲜美，营养丰富，是大自然给予人们的慷慨馈赠。麦收过后，仿佛不经意间，县城中心花园附近就自发形成了一个小早市，专卖爬杈。那些一大早骑着电动车或摩托车从乡村赶到城里的人，带着水盆或小塑料桶，里面是自己一晚上的劳动成果。购买者纷沓而至，小早市热闹不绝，一直到中午9点多才散。亲戚中有一个弟弟，捉蝉是他夏天里最大的乐趣。每到这个季节，就早早备好全部行头——大号手电，竹竿和一只塑料桶。今年夏天，为了捉蝉，他自己改装了一块蓄电池照明，一晚上能捉一二百只。不过，他从来不卖，冻到冰箱里自己吃，或者送人。为此，我家没少沾了他的光，中秋或是过年，总能吃到他送来的蝉。曾经，在雨后的夜晚，我和爱人也煞有介事地到环城路以外的树林里去捉蝉，夜色中，刚丰收过后的麦田宁静空旷，树影如远山，田里虫声啾啾。与田野里清爽流畅的夜风相比，蝉的收获到没那么重要了。老家的院落里曾经杂乱无章地长了很多榆树、槐树、枣树之类，每到夏天，浓荫遮蔽，蝉声嘶鸣。小时候，不出门，我只在院子里转悠，就能捉到好几只蝉，多数时候等不及攒到更多，便悉数埋在灶火里烧熟了来吃。晚上，在院子里纳凉的时候，竟然会有蝉爬到脚丫上，它以为，那是一棵树吗？第二天晨起的时候，也会发现夜里纳凉坐的椅子背上有一只蝉蜕。蝉蜕，像一个半透明的琥珀色的小房子，附着在任何能够攀附的地方，小孩子们常常拿长竿把蝉蜕挑下来，攒在一起，卖给来村里收的人，对那时的农村孩子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私房钱”。现在，老房子换成了楼房，地面打成了水泥地，老院里的树没了，那些蝉趣连同夜风中月华与树影的絮语也一并远去了吧。清晨上班的时候，路过一片小树林，一只蝉趴在路边一动不动，黑色的身，透明的翼，是一只生命将尽的蝉吧？“蝉休露满枝”，立秋已至，夏将尽了，这小小的夏日歌手在季节的递嬗里也将开始新的生命的轮回吧。郓城市场监管局王春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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