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灵与肉》，已非张贤亮笔下的《灵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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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集电视剧《灵与肉》在央视八套收官，总体上说，虽然许多演员的表现都有可圈可点之处，尤其电视剧将宁夏的独特山川地貌充满的苍凉感质朴呈现，将“宁夏坐唱”等宁夏本地文化元素贯穿始终，使得电视剧成为观众认识宁夏、认识贺兰山的一面镜子、一幅宣传画。剧组在这方面的努力，大概是逼近电视剧《白鹿原》的，这值得肯定。但电视剧《灵与肉》冗长的剧情，人为增加的许多人物，还是让笔者觉得该剧在内容情节上，有诸多硬伤，更多的是有“注水”嫌疑，尤其自李秀芝母亲和下乡知青们来到农场七队之后剧情尤甚，简直是让人无法忍受的。读齐张贤亮作品以及了解张贤亮先生人生经历的人，一下发现电视剧《灵与肉》，几乎是将《灵与肉》《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绿化树》等作品主人公情节以及张贤亮后半生创办经营镇北堡西部影城的经历糅合到一起了。许灵均的命运遭际，大概就是作家张贤亮的命运遭际；电视剧《灵与肉》中，对作为知识分子的许灵均品格操守、价值追求的肯定，大概也是对作家张贤亮人格、追求的肯定。张贤亮先生俨然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尤其是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以来，宁夏文化建设成果的一个突出代表，一个文化符号或一张文化名片。而2018年是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60周年，那么电视剧《灵与肉》的拍摄，承载的无疑是献礼剧的意义与任务。所以，从整个剧组，包括制片人、编剧、演职人员，才要从短篇小说《灵与肉》不到2万字的原文，惊人地改编出70万字、42集的电视剧本，让原著《灵与肉》具有了无限拓展的意义与审美，并获得如下的“高大上”的赞誉。“电视剧《灵与肉》在表现灵与肉撕扯的同时，还描绘出个人与家国的悲欢，在尊重原著的同时加入张贤亮先生的人生经历，赋予经典原作新的艺术生命和时代内涵。”《人民日报》文艺部副主任袁新文说，“在主人公许灵均身上体现出的人性光辉，那种逆境中流露出的坚韧，对当代年轻人有一种震撼心灵的激励作用。”《光明日报》文艺部副主任李春利表示，本剧对原著小说进行大幅度改编，但没有摒弃灵与肉的探讨，充满对人的生存状态和生命意义的思索，在爱与恨交织的剧情中回顾历史，深刻地书写人性，充满思辨的温暖和向上的力量。遗憾的是，对于剧组，对于制片人、编剧的上述劳动，一般观众其实是并不买账的，尤其要吐槽这令人不堪的“脑洞大开”。因为情节“注水”，因为众多芜杂的不相干的人物及情节设定，已经败坏张贤亮短篇小说《灵与肉》的内在美感，使得电视剧涉嫌对作者张贤亮以及原著的不尊重。多数观众只觉得电视剧是僭越了小说原著的名气，是以此拉人气，赚收视率的。2014年，张贤亮生前亲自将小说《灵与肉》的电视剧改编权以一元钱的价格授予宁夏电影集团。在宁夏宣传部门的主导下，同名电视剧应运而生，曾经影响亿万观众的艺术佳作（包括电影《牧马人》）被强行赋予了新的内涵。当时，张贤亮听完拍摄想法后，着重提出一个要求，即一定要将小说中许灵均、李秀芝、郭谝子这三个人物原型保留下来。这三个人物以外，其他众多人物设定大概全部赋权给剧组了。而张贤亮先生或许同意糅合他的所有作品中的人物命运，但决不会容忍剧组将他自己的后半生创业经历也糅合进电视剧吧。如果张贤亮先生在世，看着这样的近乎是讴歌自己品格操守、人生追求的电视剧，感想又当如何呢？这真的令人不敢想象。或者，对电视剧《灵与肉》如此改编，也是剧组希图走捷径、急于事功的心理作祟。其实我们谁都知道，剧组拍摄《灵与肉》献礼宁夏自治区成立60周年，再现宁夏60年沧桑巨变，但2018更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40周年，更需要献礼和纪念。尤其宁夏的巨变恰恰是契合着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以及各项方针政策的落实的。电视剧《灵与肉》中也呈现了相关内容和情节的，但能够呈现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宁夏社会阶层芸芸众生的百态吗？其中人物具有典型性、代表性吗？笔者想，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灵与肉》中人物，是缺乏这方面的探索的，人物间的思想心理诉求、新矛盾的产生与变化，都太过浅表性、符号化，都仅是简单化处理了，而是缺乏足够的深度和足够的说服力的。如许灵均、孙见利、谢狗来几人搞副业赚来10万块钱，面对七队干部们作出的“平分”决定，唯有谢狗来提出异议，但仅是不了了之，剧中再无交代，更无剖析。几起商业欺骗，如孙见利被欺骗、老白干被欺骗，都缺乏妥善的化解方式，尤其老白干手中的集资款被骗走，竟是靠许灵均变卖传家宝来化解，有点匪夷所思。甚至，电视剧《灵与肉》中人物设定，是围绕演员编写情节，情节内容是为了展示演员的演技服务的。所以，许灵均岳母才横空出世，成为当代替女儿要房要车岳母的“穿越版”。所以，原著中许灵均的儿子要变成女儿，要在银川的学校叛逆一番，并在理解、盛赞父亲许灵均中结束这种叛逆。这些，都未免让人物苍白无力。  □贾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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