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红全美的「黄色」电影，不过是部「小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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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的好莱坞非常看重政治正确。《月光男孩》拿下奥斯卡最佳影片，《逃出绝命镇》夺得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漫威推出的《黑豹》，更是成了年度最高分的超级电影。但奇怪的是，我们只听说过「黑人电影」，却鲜少有人提「黄人电影」。亚裔演员和角色明明在好莱坞同样处于弱势，却似乎并没有人为之发声。是时候该有所改变了——《摘金奇缘》这部电影说起来真是了不得。这是继1993年的《喜福会》之后，时隔25年的又一部全亚洲阵容的好莱坞电影。从导演、编剧到大大小小主配角演员，以及「东方形象」的代表性人物杨紫琼，清一色的亚裔面孔。偶尔可见的白人只能在背景墙中找到。该片今年8月上映后，在美国掀起热潮，爆红好莱坞；以仅三千万美元的中小成本，赢得了超2亿美元的全球累计票房。宣传海报上就差补一句：「不看不是亚洲人！」女主吴恬敏还因此片登上了《时代》杂志封面。顺便提一句，吴恬敏主演的美剧《初来乍到》，也是20多年来第一部出现在黄金时段的全华人主角美剧，收视率不俗，近期刚出了第五季。说回该片，目前的烂番茄新鲜度仍高达91%，这个数字当初曾一度飙升到96%；苛刻的MTC媒体评分也给出了74分的好评。这么看起来，亚裔电影终于要在好莱坞翻身了？未必。因为与外媒一致好评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国内同样一边倒的差评。豆瓣评分仅6.6。一部亚裔电影，却遭到亚洲本土观众的反感和差评，这背后肯定有问题。首先片名就让人不太舒服。虽然中文译名《摘金奇缘》听着文绉绉，但原名「CrazyRichAsians」，直译过来是：「疯狂的亚洲富豪」电影的第一场戏就直接点题：说杨紫琼带着家人去伦敦旅游，大晚上的又遭逢大雨，样子很是狼狈。熊孩子们也不懂事，把脚上的泥水随意地在地板上涂抹，引得旁人投来嫌弃的目光。杨紫琼说，自己预定了一间高级套房，没想到却遭到白人前台的冷眼；不仅拒绝入住，态度更是傲慢无礼。这很容易就让大家联想到前段时间中国游客在瑞典的遭遇。但杨紫琼的角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既没有发火，也没有吵闹，而是冷静给丈夫打了个电话——把这家酒店给买了。这位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白人经理，怕是过了今晚就要失业。虽然这个戏剧冲突设计地相当浮夸，但确实令人解气；而这股浓浓的土豪玛丽苏画风，将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贯彻整部影片。简单说，《摘金奇缘》的故事就是「小时代炫富风」的美版《流星花园》。女主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出身的亚裔移民二代。她独立自强，年纪轻轻就在大学就职经济学教授，性格和价值观都非常美式。她有个同为亚裔的男友，交往已久，两情相悦。因为秉持着自由恋爱的观念，双方都鲜少谈及各自的家庭。直到有一天，男友邀请女主陪他一同回新加坡参加发小的婚礼。至此，女主才终于发现，自己那个日常抠门的小男友，竟然是个富二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富，而是暴富、巨富，祖上往前推N代都是超级贵族的那种富！等待女主的，将是一场疯狂的炫富大会。这么说吧，整部影片中，除了女主和她偶尔出现的老母亲，全都是有钱人。女主的大学闺蜜，住的是豪宅，开的是跑车，有一整个房间的名牌包包。而这种水准，还只是算「有点小钱」。饰演该角的演员奥卡菲娜，前不久刚在《瞒天过海：美人计》中有过亮相。男友的表姐，人称女神，外型满分、学历满分、能力满分，资产更是满分。这位女演员大家应该也熟悉了，嘉玛·陈，《真实的人类》女主角。表姐看中一款耳环，卖家直接说，跟您这样身份的人谈钱就俗了，我就收你成本价120万美金。还有男友发小的未婚妻，是美国某旅游集团大亨的千金小姐。婚前开单身派对，直接包了整座岛让姐妹们疯玩。这位也是女神，《机械姬》中曾有过惊艳亮相。还有其他数不清的角色，不怕败家如流水，就怕钱多没处花。仿佛背景墙里随便抓个路人甲乙丙，都能默默拿出好几本房产证。而在玛丽苏剧情中，所有真心相爱的男友，背后都会有一个刁钻刻薄的婆婆。这个婆婆就是杨紫琼。现年56岁的杨紫琼，虽然难掩岁月的痕迹，但气质依然非凡；同时也非常强势，把女主虐得体无完肤。但能令这位婆婆唯一忌惮的，是她的婆婆，也就是男友的奶奶。这位老戏骨卢燕，在25年前的《喜福会》中也曾有过出演。撇开「全亚裔阵容」这个噱头，《摘金奇缘》的剧情非常套路，也非常爆米花。越挫越勇光环加持的女主，完美人设为爱勇敢的王子，以及不管多么努力最后一刻还是会被打败的反派老妈。虽然故事的背景设置在新加坡，但观众其实都能感觉到，电影指涉的「亚洲人」包含了中国，以及东南亚地区的所有华侨。角色们所使用的语言，除了英语，还有普通话、粤语和闽南语；涉及的城市也包含香港、台湾和上海。电影开头引用拿破仑的那句名言，意图就已经很明显：片名中的「Asians」，不妨更直白点改成「Chinese」好了。整部影片堪称完美地诠释「刻板印象」这个词，凭借想象和固有观念，刻意填塞大量东方元素。比如不管什么喜庆日子都要挂上红灯笼。比如「要全部吃完哦」的中国长辈式待客之道。比如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地包饺子。但作为一个南方人，香玉并不太能相信，一个定居新加坡多年、日常交流用粤语的南洋家庭，何来擀面皮、包饺子的传统习俗？更是不知道从哪位东北老亲那里传承了「吃不完也不能不够」的餐桌礼仪。片中运用地唯一比较巧妙的是「麻将梗」。不打麻将的人这里真的会看不懂。但女主在麻将桌上故意给对方喂牌，摔完牌一声不吭直接走人的行为，放在现实中真的是相当欠扁了。影片中的人物和故事，显然不是在讲美国，但似乎也并不是在讲中国或新加坡；而是一个存在于美国人想象中的，由偏见和刻板印象建构起来的东方世界。尽管剧组煞费苦心地在亚洲取景，找了一帮亚裔演员，但依然是站在美国人的视角讲故事。从头到尾不过是一群ABC的自嗨。本片的导演朱浩伟，出生于南加州的美国华裔，曾执导过《惊天魔盗团2》。他的母亲是台湾人，父亲是香港人。你可以说他的血液是纯中国的，但他的价值观却是完全西式的。中国于他，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虚幻而不真实的符号。借用杨紫琼评价女主的一句台词：她不是Chinese，她是ChineseAmerican。而影片之所以能在美国土本获得超高票房，更多还是因为「猎奇」。黄皮肤和暴发户成了一种视觉奇观，最终统领思想主旨的，仍然是美国精神——它横跨大洋，在保守传统的东方土地上横扫千军、大获全胜。但平心而论，我们很难去指摘一个人的视角，更无法苛求一个人完全跳脱出自己的成长环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视角，不管别人喜不喜欢。毕竟这终究是一部美国电影，而不是中国或亚洲电影。更何况，抛开这些来说，影片本身的娱乐性和趣味性是足够的；而且全亚裔的阵容，也让亚裔电影人和观众实实在在地当了回主角，爽了一把。黑人看《黑豹》，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该话题由百家号作者独立鱼「简介:电影×知识×逼格－废话=独立鱼电影」整理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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