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二冬——石化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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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住着几个故人，他们总在我安静沉思的瞬间和思绪翻滚的睡前跳出。他们如若健在，这应该是一场欢畅的交谈。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灵魂吧。13年前，忽然听到消息说将有一位北京大学中文系的老师给大二的师弟师妹们讲唐代文学。回想起我们大二时候那个照着教材读的唐代文学，感叹命运不公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这不正是我们弥补错过的精彩的好时机吗。于是就开始了每周两次的逃课行动，去大二的教室里听孟二冬老师讲授唐代文学。用师兄的话说，北大老师带来的是武林绝等功夫，我们平时学到的是蹲马步的基本功，二者混在一起的结果就是走火入魔。但是不得不说，自从第一次走进孟二冬的课堂，即使有走火入魔的可能，我也要感谢那场走火入魔的体验。首先征服我的是流畅的竖排板书，那是一版一版的行书，像你在练习书法的字帖上看到的。从右到左的书写次序又让人联想到次第打开的战国书简。第一堂课，我就被震撼了。除了照片里的顾城和亲眼见过的孟二冬，我没有再看到哪个成年人有那样的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我不喜欢别人对他倒在讲台上的说法。我更喜欢自己很多次看到的情景：一堂课即将结束，他礼貌地问诸位有没有什么问题。当下面响起学生们收拾东西的声音时，他安静从容地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把黑板擦轻轻放到讲桌下，仿佛那也是他课堂的的一部分。听到他在课堂上咳嗽时，直觉告诉我他大概感冒了。可接下来的几次课上，他的“感冒”似乎越来越严重了。直到有一天，听说他住院了，而且在二医院，那可是石河子唯一的三甲医院。我和一起逃课一起听课的室友去金马市场选了那里质量最好的阿克苏苹果，这是那个年龄能够想到的对最钦佩的师长最真诚的表达。找到他的病房，发现他一说话就会剧烈咳嗽，但还是忍着与我们聊了一阵，这让我心里充满了愧疚。临行，他说让我们把病房里的圣女果带回去吃，像一位长期了解住校学生嘴巴馋的长辈叮咛孩子多带点吃的去学校一样，暖融融的。后来，就听到了那条惊人的噩耗：孟二冬老师去世了。2015年夏天回新疆，校园里立了们孟二冬老师的石像。猛然想起童话故事里那些石化的形象。日本心理学家河合准雄说：“石像意味着有生气的人失去了生气，成为石头。但这并不意味着毁灭，他还能保持着不变的形态。我们从为了纪念故人竖立石像上或许也能明白，石头并不一定是消极的，它的不变也具有积极意义。只是活生生的人变成了石头，丧失了生命力，为此心痛也在情理之中。”此刻，我是个读童话的孩子，痛苦地看着那里的人物变成石头，即将哭出来。
该话题由百家号作者王老五看人「简介:看名人、普通人、天下人」整理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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